【陈蕃】陈蕃愿扫除天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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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蕃是东汉时期的名臣,与窦武、刘淑合称党人“三君”。陈蕃年少便有大志,说出“大丈夫当扫除天下”这样的话,且一生都为此付出努力。陈蕃历任乐安太守、豫章太守、大鸿胪、光禄勋、太尉、太傅、录尚书事等职;他为政有方、屡谏桓帝,仕途多遭贬谪诬告,著有《让封高阳侯疏》《谏封赏内宠疏》等作品。陈蕃与大将军窦武谋划铲除宦官之事败露,最终被杀害。人物生平 少有大志 陈蕃的祖父曾任河东太守。陈蕃十五岁时,曾住一室无事可做,而室内外十分肮脏,父亲的朋友同郡薛勤来看他,对陈蕃说:“小子,为什么不打扫干净迎接客人呢?”陈蕃说:“大丈夫在世,应当扫除天下的垃圾,哪能只顾自己的一室呢?”薛勤知道他有澄清天下的志气,因而非常赞赏他。 为政清廉 陈蕃最初在郡里任职,被推举为孝廉,授郎中。因母亲去世,辞官居丧。服丧期满,刺史周景召他为别驾从事,因与其意见不一,弃官而去。后来被公府征辟,又被举为方正,都不到。太尉李固上表荐举陈蕃,于是授职议郎,再升为乐安太守。当时,李膺任青州刺史,治政严猛,有威名。青州属城官吏听到消息的,都自己要求离去,只有陈蕃因为政绩清廉,独自留下。 郡人周璆,洁身自爱,前后郡守屡次招请,都不肯前往。只有陈蕃能够招他去。陈蕃称他的字,而不叫他的名,非常尊敬他。特别为他安一张床,周璆走了,就把床悬起来。百姓赵宣葬亲却不闭墓道,自己住在里面,服丧二十多年,乡邑都称他的孝行,州郡几次礼请他。郡里把他推荐给陈蕃,陈蕃问到他的妻女,知道赵宣的五个子女,都是居丧期间生的。陈蕃于是大怒说:“圣人制礼,有品行道德的人,都得遵守;不肖的人,也应努力做到。而祭祀不须次数太多,太多了,反而不敬。你现在睡在墓中,在墓中养儿育女,欺世盗名,迷惑群众,污辱鬼神,岂有此理!”于是办了他的罪。 大将军梁冀大权在握、威震天下,当时派人送信给陈蕃,请陈蕃办私事。送信的人无法见到陈蕃,于是假托他事请见陈蕃,陈蕃发怒,将其打死,因而获罪被降为修武县令。稍得升迁后,任尚书。当时零陵、桂阳山贼造反为害,公卿商议要遣军队剿平,汉桓帝又诏令州郡,权宜推选孝廉、茂才。 陈蕃上疏辨驳说:“以前高祖创立大业,海内人民,如释重负,官吏抚养百姓,如同自己的儿子一样。现在二郡的老百姓,都是陛下的孩子,导致孩子们为害的原因,难道不是当地官吏贪污暴虐造成的吗?应该严厉责成三府,暗暗考核刺史太守县令长,发现那些为政乖乱,残害百姓的人,立即向朝廷揭发,另选清正贤明、廉洁奉公,能够宣扬法令,爱护百姓的人去代替他们,这样可以不必烦劳大军,盗贼自然会平息啊!另外,三署的郎官两千多人,属官超过规定限额还未加任用,只应选择好的授予官职,那些昏庸不法的应挑出来不要他们。这样,哪里还要您下诏权宜推举人才,因而助长请托的风气呢?” 因此上疏而得罪了汉桓帝的近臣,被外放为豫章太守。陈蕃性情严肃方正,不接待宾客,士民也敬畏他的清高。征召他任尚书令时,送行的人都不敢走出外城门。 屡陈时政 延熹二年,升任大鸿胪。适逢白马县令李云上疏直言劝谏,汉桓帝大为震怒,李云应被处死,陈蕃上书救李云,因而获罪被罢免回家。又被征为议郎,几天之后,升任光禄勋。 当时,封爵赏赐超过制度,皇宫内的宠臣外戚,权势很盛,陈蕃于是上疏劝谏说:“臣听说奉事社稷的人,一切为了社稷;奉事人君的,一切为了得到人君的欢喜。现在臣蒙陛下恩宠,位列九卿,见到陛下有处理不妥的地方而不劝谏,那就不过只是图得陛下的欢喜而已。诸侯上象二十八宿,垂象在天,下应分土,藩屏王室,高祖约法,不是功臣不得封侯。可是,听说您追记河南尹邓万世的父亲邓遵的微小功劳,重新授给尚书令黄隽先人已断绝的爵位,内侍们通过不正当的途径得到封邑,左右的宠臣无功受赏,授予官职不考虑实际能力,裂土分封未考核实际功勋,以至一家之内,封侯的有好几人,所以日月失度,阴阳错乱,稼禾不熟,民财不丰。臣知道封事已经进行,说了也无济于事,但衷心希望皇上到此为止。另外近年征税,百姓十分之五六受到伤害,导致万人饥寒,生活困难。然而宫女数千,吃肉穿绮,油脂粉黛等各种开支,不可统计。俗语说:‘盗不过五女门’,是因为女儿多使家里贫穷。现在后庭宫女,难道不会拖累国家吗?所以倾宫的宫女出嫁了,天下的风气也转变了。楚女在西宫发愁生怨,把她们收在一起,而不亲近,一定要生忧愁之感,招致并隔水旱之困。监狱是用来禁止违法乱纪的,官吏要称职治理。如果执法不公平,做官的不得人,国家的政治就要遭到损害。使天下的人都说监狱是由于民怨而兴起的,爵位是因为行贿才得到的。不又臭又脏,哪里飞来苍蝇呢?您应采访得失,择忠从善,下诏把选举人才这类事交给尚书、三公办理,使奖赏处罚,各有主管,这难道不是值得庆幸的吗?”汉桓帝采纳了他不少意见,并放出宫女五百人,只赐封黄隽为关内侯,邓万世为南乡侯。 延熹六年,汉桓帝驾临广成苑围猎,陈蕃上疏劝谏说:“臣听说帝王到苑囿狩猎,只在仲秋祭祀天地的时候。顺应时节,操练武备射杀禽兽,有助祭祀,用来推崇孝敬之情。如果违反这些,就算是放纵无度了。所以皋陶教训舜‘无教逸游’,周公教训成王‘无盘于游田’。虞舜、成王尚且要以此为戒,何况德行不及二主的呢!天下太平的时候,还要有节制,何况现在有‘三空’的困厄呢。田野空,朝廷空,仓库空,这就所谓‘三空’。加上用兵不止,四方百姓流离失散,这正是您伤心憔悴,夜不能入睡的时候,怎么能耀武扬威,醉心于车马驰骋的场面呢。又,初秋多雨,是百姓开始播种的时机,反而要他们驱禽赶兽,从事开辟道路的劳役,这不是贤明圣君体恤百姓的心啊。齐景公想去琅邪观海,晏子对齐景公叙述了百姓不爱听旌旗舆马的声音,摇头皱眉的情况,景公因此不去了。周穆王想周行天下,任心所为,到处都有他的车辙马迹,祭公谋父为他读《祈招》之诗,用以阻止他的这种思想。真正痛恶游乐的害人啊!”奏书送上,汉桓帝并没有采纳。 公正选举 自从陈蕃任光禄勋后,便同五官中郎将黄琬共同掌管官吏的选举,不偏袒权贵,因而被豪门子弟诬陷控告,获罪罢官回家。不久,征召为尚书仆射,转调太中大夫。 延熹八年,代杨秉为太尉。陈蕃辞让说:“不过误,不遗失,循用旧典文章,臣不如太常胡广;辨别日、月、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七政,解说五典,臣不如议郎王畅;聪明豁达,文武全才,臣不如弛刑徒李膺。”汉桓帝没有听从陈蕃的辞让。 刚直不阿 中常侍苏康、管霸等人再次被起用时,排挤诬陷忠良大臣,彼此阿谀勾结。大司农刘祐、廷尉冯绲、河南尹李膺,都因违背汉桓帝意旨而受到惩处。陈蕃借朝会之机,坚决为李膺等人申诉,请求汉桓帝宽免他们,提升他们的官爵。反复申诉,词意恳切。汉桓帝不听从,陈蕃因此流泪起身而出。 当时小宦官赵津、南阳恶霸张汜等人,奉侍宦官,仗着他们的权势作恶犯法,太原、南阳二郡太守刘瓆、成缙审讯他们,虽有汉桓帝赦免他们的命令,但仍然讯问到底,处死了他们,宦官们对他们怀恨在心。官吏秉承意旨,于是上奏汉桓帝,认为刘瓆、成缙罪当处死。而山阳太守翟超没收了中常侍侯览的财产,东海相黄浮处死了下邳县令徐宣,翟超、黄浮都受了髡钳之刑,被押往左校劳役。 陈蕃和司徒胡广、司空刘茂一同劝谏汉桓帝,请求赦免刘瓆、成缙、翟超、黄浮等人,汉桓帝对此不满,有关部门因而弹劾他们,刘矩、刘茂不敢再说什么了。 陈蕃于是独自上疏说:“臣听说齐桓公修霸业,主要在修治内政,《春秋》对于鲁国微小的过错,也一定要写上去,应当先自己修养好,然后才可以要求别人。现在贼寇在外猖獗,是四肢的病痛;但内政紊乱,却是心腹的祸患。我睡觉睡不着,吃饭吃不饱,实在担心一天比一天亲近您身边的人,讲献忠言的人日益被疏远,内部祸患越来越严重,外部灾难正在加深。陛下以列侯身份继承皇位。小家蓄产百万的财富,子孙还耻于失去先人的产业,何况产兼天下,受之先帝,而想懈怠不自重吗?真的不爱惜自己,不应当想想先帝得天下的勤苦吗?从前梁冀一门五侯,祸害遍天下,上天启发您圣明的思想,把他们收捕处死,天下的舆论,是希望社会稍得平安。那些明显的鉴戒就在眼前,覆车的教训犹如昨日,可是宦官的权势,又互相鼓动勾结。小宦官赵津、恶霸张汜等人任意贪污、残暴,阿谀奉承您左右的宠臣,前太原太守刘瓆、南阳太守成缙,收捕处决他们,虽说赦后不当处死,推求他们的真心,在于为您除去虚假。那么您又有什么可生气的呢?小人道长,迷惑了您,使您大发雷霆。如处刑责罚,已经太过了,何况处以极刑致令杀戮呢?另外,前山阳太守翟超、东海相黄浮,奉公守法,疾恶如仇。翟超没收侯览的财产,黄浮处决徐宣,两人都因此获罪受刑,得不到您的赦免宽恕,侯览为非作歹,只没收他的财产已属万幸,徐宣犯有罪过,死有余辜。以前丞相申屠嘉叫来文帝宠臣加以斥责,洛阳令董宣当面斥责光武帝的姐姐湖阳公主,文帝向申屠嘉请求免杀邓通,光武帝还重赏了董宣,没有听说对这两位大臣因独断专行而加以处罚。现在您身边的那些小臣们,恶意伤害党人,随便罗织捏造罪名,致刘瓆、成缙于冤狱。听到臣的这些话,您的宠信又要号哭申诉了。您应该断绝堵塞内侍宠臣干预政事之源,接受尚书们到朝廷和尚书省办公,公卿大官,每五天朝会一次,选用清正高尚的人,罢免斥退邪恶之流。这样,天在上和顺,地在下润洽,美好的符瑞,难道还遥远吗?您虽厌恶臣的话,但凡是帮人主的,都有自强的心,所以敢于冒死陈奏。” 汉桓帝看了他的奏章,更加恼怒,一点也没有采纳。朝廷中有不少人怨恨他。宦官也因此更加痛恨陈蕃,他选举出人才送上奏章,宦官立即借汉桓帝的名义斥责退回,他属下的长史以下许多官吏多被借故治罪,但因为陈蕃是当代名臣,还不敢加害他。 延熹九年,李膺等人由于党人事件被关进监狱受审。陈蕃因而上书极力劝谏说:“臣听说贤明的国君,信赖辅佐大臣;亡国之君,不愿听大臣的直话。所以商汤、周武王的成功,是因为有伊尹、吕望这样的贤臣;夏桀、商纣的昏乱,以致灭亡,是因为不得其人。由此说来,君王是首领,臣子是股肱,同体相互为用,为好为恶。臣看到前司隶校尉李膺、太仆杜密、太尉掾范滂等人刚正清白,死心塌地的为了国家。因为忠直,违反了您的意旨,横遭拷打审讯,有的被禁锢隔绝,有的或死去或流放到他们不该去的地方。堵住天下的嘴,将天下的人变成聋子瞎子,这与秦朝焚书坑儒有什么区别?从前周武王灭了商朝,在商朝忠臣的家门树立标志,为他们培修坟墓。现在您执掌大政,首先杀害贤明忠诚的大臣,对待好人为什么这样刻薄,对待坏人为什么又那样优厚?谗谄之人,花言巧语,似乎说得实在,使听的人迷惑,看的人迷糊。吉凶之见,在于识善,成败之机,决定于听言。人君,统管国家的大政,掌握四海之内的纲纪,举止进退不可违背先圣的法度和道德规矩。错话出口,就会扰乱四面八方,何况用有髡刑治无罪于狱中,杀无辜于街市呢!从前夏禹巡狩苍梧,看见街上杀人,就下车哭着说:‘万方有罪,在予一人!’所以夏禹很快就兴盛起来。另外,青州、徐州炎热干旱,五谷不收,百姓背井离乡,连粗粮也不够吃。然而宫女充满后庭,国家财富为她们花费净尽,外戚私门,贪财受贿。这就是孔子所说的‘俸禄与公室无关,政令出于大夫’。从前春秋之末,周朝的德泽衰微,几十年没有见到什么灾异,这是为老天爷所抛弃了。老天爷对于汉朝,还是眷念不忘,所以加意表示变异,启发陛下。铲除妖人孽种,关键在您加强自己的修养,臣居三公之位,担心自己责任重大,不敢空受俸禄,贪生保命,坐观汉朝天下兴亡。臣的建议如蒙采纳,即使杀了臣,身首异处,臣也不以为恨。” 汉桓帝不满陈蕃说话直切,于是借口陈蕃辟举选用人才不当,罢免了他。 当时,海内追求高风亮节的人便互相标榜,为天下名士定出标号。陈蕃与刘淑、窦武合称“三君”。 谋除宦官 永康元年,汉桓帝驾崩,窦皇后执掌朝政,下诏书说:“百姓生来就要立君,以管理他们。还必须有贤良的辅佐大臣,来巩固王家大业。前太尉陈蕃,忠诚清正,为人坦荡,现在任命陈蕃为太傅并管理尚书台事务。”当时刚遭国丧,还没有确定皇位继承人,各位尚书害怕触怒朝中权臣,都假称有病不上朝办事。陈蕃写信责备他们说:“古人讲究节操,侍奉去世君主的态度如同他还活着一样。现在皇嗣还没有定下来,政事日益紧迫,诸君为什么抛弃国家的苦难不管,在家躺着休息呢?在义已经很亏缺了,哪能谈得上仁呢?”各位尚书惶惶恐怖,都前往尚书台办公。 建宁元年,汉灵帝即皇位后,窦太后再次下诏表彰陈蕃:“奖功以劝善,表扬义烈以激励风俗,没有不报之德行,正如《大雅》所咏叹。太傅陈蕃,辅佐先帝,担任京官多年,既忠且孝,德行为本朝第一,直言忠谏,到老不辍。现在封陈蕃为高阳乡侯,食邑三百户。” 陈蕃上疏辞让,说:“使者到我家,授我高阳乡侯印绶,我真是恐惧不知如何是好。我听说谦让,这是立身的光采,德行的显著。然而不敢盗取为名,我想割地封侯,主要表彰功德,我反复思考,前后历任职务,并没有特别好的功绩,合也食禄,不合也食禄。我虽说没有廉洁之行,还是羡慕‘君子不以其道得之,不居也’的高尚品德。如果受爵不辞让,厚着脸皮接受,使皇天震怒,灾害降于老百姓,我也置身何处呢?只想皇上可怜我老朽,戒在贪得。”窦太后不许,陈蕃一再坚决辞让,前后递上奏章十次,终于没有受封。 当初,汉桓帝想立宠爱的田贵人为皇后,陈蕃认为田氏出身卑微,窦氏是良家大族,争立窦氏很坚决,汉桓帝不得已而立窦氏为皇后。所以窦太后执掌朝政后,重用陈蕃。陈蕃和窦太后的父亲大将军窦武,同心尽力,起用名流贤士,共同参与国家政治,天下之士无不伸长脖子盼望天下太平。 然而汉桓帝的乳母赵娆,早晚都在窦太后身边,中常侍曹节、王甫等同她勾结,讨好窦太后。窦太后信任他们,多次下诏令,给他们封爵授官,而他们的爪牙,大都贪婪暴虐,陈蕃常常痛恨这帮人,决心消灭宦官。 正好窦武也有谋划。陈蕃认为自己既顺从人们的心愿,又对太后有过功德,认为自己的目的一定可实现,于是先向太后上疏。说:“臣听说说话不正直,行为不端正,那就是欺骗上天,辜负世人。直言尽意,会受到那群凶恶坏人的仇视,马上会招致大祸。掂量两者,我愿得祸,不敢欺骗上天。现在京师舆论沸腾,道路喧哗,说侯览、曹节、公乘昕、王甫、郑飒等人与赵娆夫人等各位宫中女官一起扰乱天下,追随他们的升官,反对他们的,就受到惩罚。现在满朝大臣,就像河中的浮木,东漂西浮,贪图禄位,惧怕被害。您不久前开始摄政的时候,顺从天意,实行诛罚、苏康、管霸都被治罪处死。当时天地清明,人、鬼都高兴,为什么才过几个月您又放纵左右侍从?大恶大奸,没有比他们更厉害的。如果现在不马上处决他们,一定会发生变乱?危害国家,祸害实难逆料。希望把臣的奏章给您左右的人看,并让天下那些坏家伙知道我痛恨他们。”窦太后没有采纳,百官听说后没有不震惊的。 事泄遇害 陈蕃因与窦武商量诛灭宦官。事情泄露时,曹节等人伪造窦太后的命令杀了窦武等人。陈蕃当时七十多岁,听说变乱发生,率领属官和学生八十余人,一起拔刀冲进承明门,振臂高喊:“大将军忠诚卫国,宦官造反叛乱,怎么说窦氏不守臣道呢?”王甫当时从宫里出来,正好听到了他的话,就斥责陈蕃说:“先帝刚刚去世,陵墓还未修成,窦武有什么功劳,而兄弟父子一门三人封侯?另外,他弄走很多宫女,饮酒作乐,一月之内,搜括财富以亿计。大臣如此,这是臣道吗?你是国家的栋梁,徇私枉法,结成朋党,还到哪里捉贼子?”于是命令逮捕陈蕃。 陈蕃拔剑大声喝叱王甫,王甫的兵士不敢靠近他。于是增兵包围陈蕃等人几十层,捉了陈蕃关进宦官掌管的北寺狱中。宦官的随从骑士对陈蕃又踢又踩,骂陈蕃:“死老鬼,你还能裁减我们的人员,剥夺我们的额外收入吗?”当天就杀害了他,把他的家属流放到比景,宗族、门生、旧部属都免职禁锢。陈蕃的朋友陈留人朱震当时为铚县令,听到消息,弃官哭祭陈蕃,收葬陈蕃的尸体。把陈蕃的儿子陈逸藏在甘陵境内。事情被发觉后,朱震被捕入狱,全家人被关押起来,朱震受严刑拷打,但他宁死不说出陈逸的去向。陈逸因而得以逃脱。 中平六年,汉献帝遣使追悼祭祀陈蕃、窦武等。陈蕃愿扫除天下 故事出自范晔的《后汉书·陈蕃传》:“陈蕃字仲举,汝南平舆人也。祖河东太守。蕃年十五,尝闲处一室,而庭宇芜秽。父友同郡薛勤来候之,谓蕃曰:“孺子何不洒扫以待宾客?”蕃曰:“大丈夫处世,当扫除天下,安事一室乎?”勤知其有清世志,甚奇之。” 陈蕃字仲举,是汝南平舆人。在祖河东担任太守。陈蕃十五岁的时候,曾经悠闲地独自住在一处,庭院以及屋舍十分杂乱。他父亲同城的朋友薛勤来拜访他,对他说:“孩子,你为什么不打扫房间来迎接客人?”陈蕃说:“大丈夫处世,当以扫除天下为己任,怎么能局限于整理一间房呢?”薛勤知道他有让世道澄清的志向,认为他与众不同。陈蕃后人 儿子陈逸,被朱震所救,党锢解,官至鲁国相。人物评价 总评 陈蕃的一生,始终都处在宫廷争斗时的动荡之中。作为东汉的大臣,他要么与专权的外戚争锋,要么和弄事的宦官相抗。陈蕃作为汉室重臣为朝廷乱而不亡做出了的独特贡献。这其中,陈蕃不避强权、犯颜直谏的做法最让世人感叹。忠君、报国、辅社稷之危,面君直言,不避生死,体现了一位忠臣的拳拳心志,更体现出天中先贤的风范。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,依然苦苦地支撑着,虽然最后的结果是捐躯死国,身首异处,但给后人留下的除了无尽的惋惜外,还有“大丈夫当扫除天下”而事未尽的悲壮。 历代评价 学中流言:天下模楷李元礼,不畏强御陈仲举,天下俊秀王叔茂。 窦武:今台阁近臣,尚书令陈蕃,仆射胡广,尚书朱宇、荀绲、刘祐、魏朗、刘矩、尹勋等,皆国之贞士,朝之良佐。 窦妙:①故太尉陈蕃,忠亮謇谔,有不吐茹之节。②太傅陈蕃,辅弼先帝,出内累年。忠孝之美,德冠本朝,謇谔之操,华首弥固。 蔡邕:陈仲举强于犯上,李元礼严于摄下。犯上难,摄下易。 范晔:桓、灵之世,若陈蕃之徒,咸能树立风声,抗论惽俗。而驱驰嶮厄之中,与刑人腐夫同朝争衡,终取灭亡之祸者,彼非不能洁情志,违埃雾也。愍夫世士以离俗为高,而人伦莫相恤也。以遁世为非义,故屡退而不去;以仁心为己任,虽道远而弥厉。及遭际会,协策窦武,自谓万世一遇也。懔懔乎伊、望之业矣!功虽不终,然其信义足以携持民心。汉世乱而不亡,百余年间,数公之力也。”“陈蕃芜室,志清天纲。人谋虽缉,幽运未当。言观殄瘁,曷非云亡?” 储光羲:仲举登宰辅,太丘荣缙绅。 苏辙:蕃一朝老臣,名重天下,而狷狂寡虑,乃与未尝更事者比,几乎暴虎冯河,死而无悔者,斯岂孔子所谓贤哉! 吕中:远小人之法不可以不严,而去小人之几不可以不密,故来郑朋、杨兴之奸者,陈蕃失于不密,遂激为朋党之变。 归有光:陈仲举处桓灵之时,有清世之志,树立风声,抗论惛俗,为天下正人所依归。而宦竖操弄国权,浊乱海内;仲举与闻喜合谋诛废,以清朝廷,天下雄俊,莫不延颈企踵,以思奋其智力。而谋之不远,致太后有云台之迁,凶竖得志,士大夫皆丧其气,而邦国殄瘁矣。徒能死天下之事,而智不足称也。夫户牖功成,而不免于谲;仲举身殒,而不失于正。 王夫之:窦武、陈蕃杀,而汉之亡必不可支矣。陈蕃老矣,而诛权竖、安社稷、扶进君子之心,不为少衰,惜乎不知择而托于窦氏也!

陈蕃为乐安太守时,有两件逸事为人所称道。

其一,陈蕃给周璆悬榻。据说周璆为人清傲,前几任太守,招他来做客,人家都不搭理,但是陈蕃来任太守,相邀,周璆就来了。陈蕃见了周璆也是十分敬重,专门给周璆设了一床榻,周璆来周璆用,周璆走了,陈蕃就把那个床榻悬挂起来,用今天的话讲,叫专床。礼遇可谓甚厚。还有一个叫徐稚的,陈蕃任豫章太守时,也给他设个专床。虽然陈蕃设的“专床”当无第三,亦是美谈一桩,今人大可以笑称:陈公爱买床!

其二,陈蕃严惩诳时钓名的赵宣。赵宣丧母,埋葬之后,墓道却不封填,赵宣带上老婆住在里面,据说是守孝。一住就是二十年,很多州郡听说了此人,都觉得这是至情至孝之人啊,数度邀请他做上宾。陈蕃来了,觉得这是名士啊,怎可不见,但是一见之下,发现这厮还在墓道里生了五个孩子,大怒道:“过分的祭祀很容易就成了亵渎,你这厮居然还在母亲的墓道里行云雨之欢,算什么守孝!分明就是欺世盗名,骗人,又骗鬼神!”于是按律礼治赵宣之罪。一个人在墓道生活二十年,而且还在里面生儿育女,陈蕃之前的郡守或郡内名士,岂能不知,而知道了仍然以孝士礼遇赵宣,大体应该有两方面原因:第一,在当时,能建得起墓道的也必然有雄厚的经济基础,有钱人结识另一些有钱人,这是这些人的圈子。第二,时下世道艰辛,贤者自修其身,默望天下,一介匹夫是至孝君子,抑或是沽名钓誉,真正名士若非职责所在,亦不愿上门考核实情,且随他去。

美谈逸事足可流芳百世,为人所颂扬,也很容易给人招灾引祸。陈蕃的能力和人品已经得到了朝廷的认可,乐安太守一职又贵为一郡首长,如果是在现在,必定是宾客盈门,亲友塞于道,但是陈太守有着自己的原则,亲友有事相求,私人情份帮助可以,但绝不假公济私。那么,陈太守的领导有事相托呢?陈蕃的回答是:不见!当时的大将军梁冀权势已然滔天,皇上赐他“三万户食邑”以及“赞拜不名、入朝不趋、剑履上殿”等等,还觉得不够,又封他老婆为襄城君,便是这样的一位领导,派了位手下找陈蕃办私事,陈蕃不见。于是这位手下,就假称说有公事而终于见到了陈蕃,但是等陈蕃听完他陈述的梁冀私事,勃然大怒,将其打死。今人或许对陈蕃因此事便棒杀人命,表示不解,甚至以为陈蕃有失德行,但一朝有一朝的律法,若非被棒杀者有强硬后台,以其犯尊不尊,卑不卑及亵渎公职罪,陈蕃的处置并无可厚非,亦不足于被降职。甚而,我们还可以想象,打狗者为什么要打狗呢?它嚎叫的太嚣张!

打狗不看主人的陈蕃就因为此事被降职为修武县令(今河南焦作辖内),后来,又慢慢的提升为尚书。从此事开始,陈蕃开始了一段起起落落的宦海生涯。

以陈蕃的名望及能力,小小的修武县,自然是轻易便有一番政绩,这方面典型的例子还有陈太丘的一县无盗等,所以陈蕃累迁至尚书,也不难理解。那么,尚书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官职呢?大体相当现今的国家部委的部长。根据不同的职责范围,东汉尚书共有五人,陈蕃所任的应当是吏部尚书。主要负责考核及任免官员,这样的职位,在一些小人眼中必然是一个肥差!勾结笼络,为私谋利,在所难免。为人方正,刚直不阿的陈蕃,在宦官弄权、外戚逞威的情形下,仍不肯行中庸之道,他被下课就是可以预料的了。

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:

当时,汉朝的零陵、桂阳二郡有山贼作乱,朝廷商议如何应对,众位大臣大都认为应该即刻围剿。然后,皇上又下诏要大肆的举孝廉、茂才,也就是征官,让更多的人实现升官发财的梦想。陈蕃一听,这是我的职责范围啊,那就有必要陈述一下我所常握的相关情况。于是他上疏道:“零陵、桂阳二郡那些不法的山贼,在造反之前也必然是皇帝您的良善子民。而良善子民忽然变成恶人,必然是他们的利益受到了一此不轨官员的侵害,却又得不到伸张。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王师南下,而应当是稽核相关负责的官吏,查查他们是不是贪腐乱政导致官民失和,再选一些奉公守法的好官员去任职,山贼之乱就自然不复存在了。关于您诏令选举官员一事,现在已经排队等待任命职务的官员有二千多人,应该从这二千多人里面先挑选出优秀的加以任用,不需要再新举举孝廉、茂才了。”陈蕃的这番言论,基本在阐述事实,也是他吏部尚书的职责所在。而宦官出于谋财和稳固势力影响的需要,他们一贯乐于为请托于他们以求出仕的人安排官职。但是陈蕃这一疏,却触动了他们的利益。于是,宦官集团出力,终于鼓动汉桓帝将陈蕃从京官外放为豫章太守(豫章大致在今江西北部)。

陈蕃出任豫章太守后,不久,又被征召回京,任尚书令。汉桓帝诛大将军梁冀便应当在这一时期内。东汉向以大将军、三公录尚书事,大将军引颈伏戮,太尉胡广、司徒韩縯、司空孙郎,以及其它一众阿附梁冀的大小官员,也遭坐免或伏狱。书称:事猝从中发,使者交驰,公卿失其度,官府市里鼎沸。而朝堂首以稳固为要,是以调陈蕃回京升任尚书令,便应出于这一政治需求。尚书令在东汉又向为“三独坐”之一,政务悉归之,基本总揽一切政令。陈蕃既不肯委质宦官,其任此职必也不长久。是以,后来又迁为大鸿胪卿。大鸿胪卿主掌礼仪,虽仍为九卿之一,却与时政相去较远。

陈蕃任大鸿胪卿仅一年,便又因上书救白马县县令李云,而遭免官。李云直谏“帝欲不谛”,令桓帝愤愤不平,再者,其本人位卑而声高,桓帝又非仁主,既不纳李云谏,其它诸人救李云的谏书当然一概驳回。有司又奏陈蕃救李云书,实乃“大不敬”之言,遂免官陈蕃等归田里。

不久,朝廷又征拜陈蕃为议郎,寻几,又迁为光禄勋。

议郎,六百石官,是光禄勋的属官。光禄勋总管宫殿内一切事物,是统辖皇帝身边的议郎、侍卫以及传达招待等官员的宫内总管。职权举足轻重。

性情方峻,耿直敢言的陈蕃居此位,仍是可预料的必然下课。而导致他下课的原因仍然与前番诸事无异――领导人不明是非、恶势力根深蒂固,他仍要耿直进言。

前不久,因李云一事,陈蕃以言获罪,时未暇久,他又多有谏疏。针对桓帝全凭喜好封赏无制和出游奢侈提了很多意见,而桓帝对陈蕃的疏议,虽有所取,但大多是不予理睬,甚至暗怀不满。再者,光禄勋陈蕃在执掌官吏选举时,又不偏袒权贵,触动了权贵世家的利益,于是在这些豪门大族的联合诬陷之下,桓帝又罢了陈蕃的官。

陈蕃在光禄勋任内,发生过这样一件事,或许有助于我们多角度的了解这位复杂的大人物。当时有名士范滂“执公仪”前去拜访陈蕃,所谓“公仪”即指古时朝臣面圣时所拿的笏板,陈蕃见他如此而来,大约便只谈了几句公事,然后也不久留范滂。于是,这范滂有被人轻视的感觉,心怀怨恨,扔下笏板弃官而去。郭林宗听到这件事后,曾责备陈蕃道:“像范孟博这样的人,难道应该用一般的礼仪要求对待他吗?现在成就了他为人清高辞官不做的名声,难道不是你给自己找来了不好的评论吗?”这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,但由此也正可看出,陈蕃的“方正”和“疏漏”。

不久,朝廷又征陈蕃为尚书仆射,转太中大夫,累迁至太尉。位极三公。与此同时,桓帝又重用宦官,将之前免黜的一些宦官重新予以起用。这就导致了后来极大的社会矛盾,进而升级为官员之间的矛盾,以致诉诸于殿堂。

事情的经过大致如下:宛陵县的大族羊元群,在北海郡太守任上被罢免。他贪赃枉法,声名狼藉,郡府中厕所里装有精巧的设备,都被他载运回家。河南尹李膺向朝廷上表,请求审查和验问羊元群的罪行。羊元群向宦官们行贿,李膺竟被宦官们指控为诬告,遭受“反坐”之罪。中常侍单超的弟弟单迁担任山陽郡太守,因为犯法被囚禁在监狱,廷尉冯绲将他拷打下致死。于是宦官们互相结党,共同起草匿名信,诬告冯绲有罪。中常侍苏康、管霸用贱价强买天下良田美业,州郡官府不敢责问,大司农刘祐向当地发送公文,依照法令,予以没收。桓帝大为震怒,下令把刘祐和李膺、冯绲,都一道送往左校营,罚服苦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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